谁做神仙谁饮酒。

【重庆森林】阿菲

*其实该是一篇戏文

*混更

 

我在表哥的快餐店打工,怎么讲,真的很快。

就算只是坐在店里发呆,也要和千千万万个人打照面,之后继续做陌生人。

英文讲快餐店,叫takeaway,拿到就走了。

不过这里不一样,有几个可以坐下的地方,只是不是所有人都中意坐下来,真的把这些薯条和比萨饼takeaway的人很多,还有一种喜欢占住柜台和店员闲聊。

譬如那个警察,到现在都不清楚警号是633还是663。因为表哥好像一直搞错。

表哥建议他给女友换换口味,后来变成换了口味的前女友,表哥又让他换口味。他听表哥的买过蔬菜沙拉,炸鱼薯条和比萨,最后却只喝咖啡。还要笑着用卷起袖口的手肘霸住柜台,问我,怎么喜欢听这么吵的音乐。

其实我好像也在换口味,兜兜转转赖住走不动,只听这张碟。

《California Dreaming》

我在表哥店里打工,算是给亲戚帮手,其实是在攒钱去加州。

我邀他,他竟然应声。我听着那张碟,感觉已经坐上飞机。

他的前女友是个空姐,踩着那对在地毯上才没有声音的鞋,穿着制服,要快餐店转给他一封信。还有一串钥匙。

谁知表哥比我还八卦,最后那些印度佬看了,我也看了,不过两行英文字。钥匙,一直在我这里。

他家的水族箱、香皂、毛巾、公仔、衣服、盆栽、拖鞋,都一副孤单得要哭出来的模样。怎么会那么伤心?

为了帮他家变得开心些,我花了大半个月去交一次电费,打着固定电话听表哥边让那伙印度人点蜡烛边冲我发火。反正钱都攒够了。

我以为陷在他的气味里就能臆想出他的幸福了,之后搭一班飞机,飞到加州,这个故事就是我的happy ending,不管他究竟应不应我。结果在他家用水灾洗地板被抓现行,还想他其实根本不要这间屋,逃都逃不急,像溺水。那只没有另一半的拖鞋又漂着被主人找回。

只是一封信,他迟迟不肯要,干脆都心照不宣没再管,连钥匙都不要。

之后,他到快餐店全部拿走。

我等不到那么久。他说在California等我,我知道那里有霓虹灯和酒。我去了我的California,留给他一张登机牌。快餐店的餐巾纸被墨水画得皱皱的,很丑。可也从没好看过。

好多记忆,零零散散那样,让我在飞机上睡不着。

他放那张碟,说是他女友喜欢的。

他给我捏脚的时候,动作好像做过几千遍的温柔。

他帮我搬货,扛过整条闹街,汗掉下来浸湿了未整好的制服领子。

我的手松开拉杆箱,握上墨水笔用餐巾纸写他要的登机牌。我霸占着柜台,他被表哥劝买下整间店。

他听那张碟。什么时候喜欢听那么吵的音乐了。

他说我穿空乘制服好看,我回他不穿制服也蛮好。

我知道我很快就要走,可这里就是一家takeaway。

带走他请我尝尝看的炸鱼,锡箔纸还有温度,我往前走,又和好多人擦肩而过。

千千万万个人,识得一个就够。


2016-09-15 热度(3)
评论
热度(3)

© 科洛里恩
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