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做神仙谁饮酒。

【王叶】一笑了之(中)

*题源 宋冬野《安和桥》

*非原著  (上)

*踩着老王生日的尾巴,生日快乐


中秋节的时候,叶修请家人到王杰希这儿吃饭。王杰希忙个不停,就端着白酒过来敬了一杯,嘴上道歉,转身之后再回个头,就应对完了。

叶修还以为自己这个朋友根本在王杰希这儿算不上数,毕竟他和王杰希之间见了那么多次面,他也在白吃白喝后给王杰希发了不少微信红包,而王杰希一杯酒就过来打发了人情。可他突然想起,王杰希有胃炎,主动过来喝一杯,已经是尽力了。

正准备进洗手间,叶修撞见王杰希杵在原地。

“王杰希。”叶修去拍王杰希的肩膀,反倒被王杰希作了支撑。

“叶修,陪我去医院。”

叶修一下子黑了脸,想责怪些什么,但这几个月他都看得到,王杰希自律得很,直到今天才喝了几杯。该吃的,包括药,都有吃,不该吃的一点儿没沾。结果这么一破戒还是不行。

王杰希话一出口又起了悔心,叶修还有一桌子亲人要陪。

“等下,算了。”

“算什么算?你跟店里说声儿,我开车,医保卡在不在身上?”

叶修的的严厉不太声张,但王杰希顺从地点点头,和旁的人交待两句,就跟叶修走了。

他俩撂下了本该照看的东西,去挂了急诊。

医院门口挺冷清,救护车像沉睡时伏地的非洲象,玻璃门上红十字贴纸缝隙里的护士昏昏欲睡也等不到换班。叶修攥着挂号单,定下神去看因为在用意志抵抗疼痛身上开始出汗的王杰希,站在光线偏黄的急诊大厅里等号,实在忍耐不下去。

他走上前,用手臂从王杰希汗湿的腋下给予支点,扶着王杰希坐下。

王杰希紧皱着眉,咬合肌都快僵了。

“是复发吧?估计又出血了,在这边处理,然后去东院观察一晚,成不?”

叶修把烟夹在指间,烦躁却得不到解决,卷烟的纸被他的拇指和食指拗出环形的褶子,很快这支抽不了的烟会吐出烟丝。叶修合上眼,逼自己冷静,然后把烟丢掉。

他睁开眼,蹲在王杰希面前,手掌搭在王杰希膝盖上,安抚意味很强,却不适用。

王杰希的下巴还是微微昂起的,喉结随冷汗向下滚动。然后点头。

叶修看见了,张开了嘴,肩膀没动,腹式呼吸深度地进行着。

之后他便不再说什么,不太知道说什么。王杰希苍白着脸自己和医生陈述病史病情,叶修听完了后突然用他主任医师的做派说,压迫止血先吧,谢谢。

王杰希愕然的扭头来看他,他愕然地看了看自己习惯于拿香烟和手术刀的手。

就好像谁也没预料到他们会这样。好像那是灵魂出窍了。

王杰希去做处理,叶修焦灼地等着。他自己做手术的时候没感觉,但现在这个医院又不及东院大,设施也不及东院好,一切都可以告知他时间的流逝一样,一丝丝地压榨他的体能和耐心。

而到了东院,找了个过道里的临时床位给王杰希休息,凌晨三点多又出血了。

叶修蓦然惊醒,脊梁抵着塑料凳的靠背绷得酸疼。现在,他是不敢给王杰希做手术的。手术台上甚少有人给自己的亲人、友人、爱人做手术,个中缘由,自然是这颗心,一刀两刀下去,都怕切着了哪里不对,就会两具身体都流血,都死亡。

“手术中”的灯熄灭,叶修弓了腰,伸手摸摸背后,衣服汗湿了大半,已经被医院里的恒温空调吹得发凉。

他已经过三十岁了,这样熬,能有几回?

打了全麻,王杰希换到了病房里,睡得很安稳,吊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往下落,注入他的身体。

就好像看着沙漏,人能平静。

叶修关上了门,打定主意王杰希不会醒来,站在厕所间里嗡嗡的排气扇下抽烟,六个钟以前他要上厕所的事情早就被忘了,垃圾篓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,双膝顶得僵硬,脑袋被扇叶转得发昏。就算是开了门为看见王杰希,他也丝毫吹不到空调风,又把衣服汗湿了一遭。

好像是在活受罪,但又心甘情愿。

到早上九点半王杰希醒来,床头放了白粥和咸菜。他刚刚觉得被叶修照顾了,想要笑,就被趴在他身边睡了一宿刚醒来的叶修幽幽地盯住,然后噤声。

“王杰希,你得照顾好你自己。我不一定能把你完全治好的。”

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个夜晚叶修说的杭州伤心故事。

王杰希笑着答应:“我会的。你也一样。”

叶修几乎是熬了个通宵,刚睡上两个小时不到,脸还是昨晚王杰希记得最清楚的阴沉样子。

王杰希知道他不太高兴,心里无奈又明白。

“我知道,我知道的。”

“但是,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得救。医者和患者,所求未必想相同。”

叶修意识到即使平常相谈甚欢,其实也有好些时候他们谁都改变不了谁,不能删减,能给对方增添点什么,就是极其不易了。王杰希信命,但也死扛,偏要落个不舍也不得。

王杰希的表情放松下来,不那么严肃,更加柔和。他以为叶修要说林黛玉的好自为之,但什么也没有。

“叶修,谢谢。”

叶修摇了摇头,在王杰希面前点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。

2017-07-06 热度(17) 评论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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